万道葬歌 第一百四十章 雍州乱（七）

一到大营门口，姜凯便感受到了这支秦军的不同。大营门口的士卒在行了一个奇特的军礼之后，便视他和墨枫如无物，继续面无表情、一脸寒霜地像个木头人似的守着营门了。

望着姜凯有些惊愕的表情，墨枫嘴角稍稍上扬。虽然说现在大营之中只有三千经过新式训练的新军能达到程度，但震慑姜凯却绰绰有余了。

“姜都督，您还好吧！”

“啊啊！还好还好！”姜凯看着墨枫笑盈盈的面孔，不由得感到胆寒。这个墨枫，重重地打了几下自己的脸，自己还不能说些什么。这让他越来越觉着自己这次的所做所为真是太幼稚了。本想给这些凉州的义军看看他的军威，可没有想到自己反而一步一步掉入了他们事先所设的陷进之中。

这墨枫，年纪轻轻，可心机之深沉，收拢人心之厉害，自己真是望尘莫及，就连天星帝国的骠骑将军李殊都甘心为他驱使。还有，班超与英布二人，无论自己怎么笼络，还是不为所动。反而把他的的一举一动暗暗都看在眼里，汇报给了墨枫。所以，自己此次前来，才会一直陷入在被动之中。

现在，他越来越希望见到墨枫口中的“爹”了，他到要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够在凉州举义军反抗鲜卑胡，能够生出此等少年英豪。

姜凯脸上，失望、悔恨、希冀急剧变化，他的这些神清，墨枫尽收眼底，他知道，是时候了，“姜都督是何时从军的？”

墨枫这一问，把姜凯问得莫名其妙，他不解为何墨枫这个时候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

“姜某从军已经二十余年了，先帝初登基之时，姜某就是雍州军的一员。那时，是姜某此生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候。无论军中还是民间，都十分尚武，我等军人的地位也不像现在这般下贱。想想，我姜某也曾经跟着先皇北击兽人，保家卫国！”回忆起从前的事情，姜凯一脸地向往。

突然间，墨枫向着姜凯郑重地行了一个抱拳礼：“姜都督不愧是军中宿将，的确，真正的帝**人，都应该如姜都督一般有着一股傲气。在此，墨枫向姜都督您赔罪了。枫年轻气盛，此前多有冒犯之处，请姜都督多多包涵。”

墨枫此种突然之举，让姜凯措手不及，他不知道墨枫的态度为什么来了这样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从一开始凌厉地反击，到后来莫名其妙地提问，一直到如今这样恭敬地向他赔罪。这让姜凯越来越看不清墨枫这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了。

虽然和很疑惑，可姜凯还是对着着墨枫还了一礼：“墨帅不必如此，此事本就是我姜凯的错。若不是姜某想在墨帅你们面前展示一下我军的实力，也不会形成如今的局面。这是姜某我自讨苦吃啊！”

“既如此，那兄长和姜都督各打五十大板好了！”正当两人互相认错，互相道歉之际，一个童声想了起来，一个十二岁的男童向他们走了过来。

“宁宇，你不再大帐外面好好守着，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墨枫见着来人，不是李定国还有谁。

李定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义父见兄长和姜都督还没有来，便让我过来瞧瞧。这不，就看见您和姜都督在大营门口互相道歉。”

“哈哈哈哈，我们这不是来了嘛！”墨枫笑着，“那姜都督，咱们走吧！”

姜凯点了点头，跟着墨枫和李定国向前走去。此时，姜凯的心中越来越来想见到墨枫的父亲了。他的义子，一个十二岁的男童，竟然也被他调教地如此懂事乖巧，真是奇人呐！

不知不觉，姜凯便随着墨枫和李定国来到了中军大帐前。他甩头望了望，这中军大帐如众星拱月般被围在最当中，这是应该的。可是，这守卫中军大帐的人呢，这大帐之前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这，这为何中军大帐之前为何一个守卫的士卒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李定国“哼哼”了两声，又一个人因为他年龄小把他给忽视了，他最讨厌这种情况了。何况，刚刚明镜已经说过了，这姜凯怎么还不清楚。

他点了点自己，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姜都督，您莫非忘了，刚刚兄长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便是你口中那个守门的士卒。”

“啊，恕罪恕罪！”姜凯道歉的同时，不禁侧目看向了莫非，这父子俩真是胆大，竟用一个十二岁的男童来看守中军大帐。他们还真是不拍有人对他们不利啊！

“好了，我们进帐吧！”

墨枫笑着，拉开了帐幔，把姜凯迎了进去。

见到帐中所坐之人，姜凯瞬间呆掉了。这个人，眼前这个人，他认得，他永生永世都认得。这个如战神一般闪耀的人物，曾经率军打败过倭人，打败过鲜卑胡，打败过兽人。有他的地方，就有帝**队的胜利。无论深处如何困难的境地，只要有他在，帝**队总能够取得胜利。曾经，自己就随着他北抗兽人。也就是在那场战争中，他在军中驾崩了。这个人，便是天星帝国威名赫赫的先帝——神武帝。

姜凯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身子如同喝醉了一般，如同一摊烂泥，一下子便瘫坐在了地上。

“陛……陛下！”姜凯不敢相信，早已经驾崩的神武帝如今竟然神采奕奕地坐在自己的面前。这，这莫不是上天在开自己的玩笑。

“姜都督勿需行如此大礼！神武帝凌天磊，早就于十七年前暴卒于军中了。那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前尘往事了！如今坐在你面前的，只是秦军的副帅而已。”

姜凯爬到了凌天磊面前，热泪盈眶，激动地已经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您……您……，真的是陛下，真的是陛下！”

“我说过，凌天磊已经死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只是秦军的副帅而已。”

凌天磊的再三强调，姜凯听懂了，十七年前，神武帝在军中暴卒，乃是假死。坐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神武帝凌天磊，别无他人。

可是，神武帝身为堂堂的一国之君，为何要假死呢？这个墨枫称呼神武帝为“爹”，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神武帝假死的这十几年中，他又去了哪里呢……

一个个的问题，一个个的疑惑，不断浮现在他的脑中，他感觉他的脑袋快要炸裂了一般。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脑似乎又清醒了一般，一个残酷的不能再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背叛了天星帝国，向鲜卑胡投降了。

“末将死罪，末将死罪……”姜凯立不停地磕着头，嘴中也只喊着这四个字。其他的，他什么也不敢想了。

凌天磊摇了摇头，一把将姜凯扶了起来：“姜都督，往日的事情已是过眼云烟，能散了便让他散了吧！如今，你我都是秦军了！

我们是同袍，是兄弟，这兄弟之间，哪有什么死罪不死罪的！”

凌天磊如此安慰他，姜凯自然很感动，可他很清楚，他所犯的罪过是不可饶恕的，“末将背叛了帝国，背叛了陛下，投靠了宇文破，这自然是死罪！是诛九族的死罪！”

“若像你这样说，那我也是背叛了天星帝国，那我岂不是也要诛九族了！”凌天磊哈哈大笑道。

姜凯完全被凌天磊带到了沟里，顺着凌天磊的思维走了下去。的确，班超和他说过，他们是想要取天星帝国而代之，照他那么说，神武帝是想灭亡他自己的国家，也确确实实是背叛天星帝国了。可，姜凯总觉着有股说不出的别扭，脑海之中因为不解的那种疼痛感又回来了。

“一切，都要从十七年前开始……”就像是在回应姜凯的不解、疑惑，凌天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讲起了令他伤心欲绝地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