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葬歌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雍州乱（九）

一天，仅仅是一天，但就是这一天，让秦军上下大部分将士都感觉十分地漫长。翌日，随着营中响起的金鼓升帐之声，将士们那颗焦急躁动不安的心才稍稍有些缓和。

中军大帐之中，前军主将朱升、后军主将王朗、右军主将李殊、雍州都督姜凯、诸葛亮、邓禹、孙膑、尉缭、范仲淹、于谦、范蠡几人齐聚。几人互相望了望，奇怪，凌天磊、韩越和范蠡的人影都没有见到，一直能在中军大帐之外看见的李定国也不在。而在片刻的思虑之后，诸葛亮几人心中便有了定计。

“主公，老主人和韩将军、少伯是否带着中军前去偷袭鲜卑胡了？”诸葛亮眼中目光闪烁。早上起来时，他就发现帐外的守卫已经换了人，原本以为没有什么，士卒轮换，是理所应当之事。现在看来，应当是去偷袭长安城内的鲜卑胡了。

诸葛亮话音刚落，邓禹、孙膑、尉缭、范仲淹、于谦、范蠡也一同点了点头，他们心中，也是这个想法。

“偷袭鲜卑胡？”朱升疑惑地问了一声，“鲜卑胡在长安城中，要怎么偷袭？”

听到朱升的提问，王朗和李殊同样疑惑地点了点头，他们心中，同样有这个疑惑。

“难道是……”姜凯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身体不由得激动地颤抖了起来，“难道是要从长安行宫之内向鲜卑胡发动进攻？”

“不错，正是如此！”墨枫笑着回道。诸葛亮几人，皆是智谋深远之辈，能猜出来并不出奇。这姜凯，驻守长安多年，知道长安的内情，也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姜都督，那你就和诸位说一下吧！”

“诺！”姜凯心中一喜，太子殿下昨日两次向他道歉，今日又让他这样出风头，这是要重用他啊！“诸位将军，这鲜卑胡攻进长安之后，其麾下士卒毫无人性地把长安的行宫给洗劫了一遍，之后，又一把火将那原本辉煌华丽的行宫给付之一炬。我虽进言让宇文破网开一面，可那时已经为时已晚。

焚毁的长安行宫，如同废墟，定然不在鲜卑胡的注意之下，若此时有一军忽然从那行宫中杀出，那定能杀一个鲜卑胡一个片甲不留。”

“姜都督，你是说长安行宫之中有密道！”姜凯话说到这个份上，朱升三人如何还能不知道，也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不错！”墨枫点了点头，“长安行宫之中，有一条密道，乃是前朝所建。这出口，便是在紫宸殿内。而入口，便是距离我们营帐西南数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我们刚到此地之时，便已然派高顺前去探查此处密道了。探查之下，密道果然可用。所以，我和爹便定下了这偷袭之计。只因此事极为机密，到昨日为止，只有我和爹还有高顺、三人人知道。四叔和偷袭长安的三千中军，也是昨日傍晚才知道的此事。事关重大，没有告诉诸位，还请见谅！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就在天蒙蒙亮之时，爹遣人来报，他们已经到了，只等前方战事一起，他们便从后面杀将出来。到时候，两面夹击，不怕宇文泰不败。”

“此事绝密，谨慎是应该的！那现在呢，我们应该如何做？”朱升对此没有任何疑义，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对他们保密，那也算是理所当然。只不过，他很担心凌天磊的安全。偷袭鲜卑胡后方，那危险性可想而知啊！

“以这些天的情况来看，宇文泰必定是想要据城死守了。城内的十几万长安百姓，相必也成了宇文泰手中的筹码了。强攻长安，必不可取。唯一可以与敌军交战的方法，便是与敌军野战。那么，我军必须要想方设法激宇文泰出城。诸位，怎样能让宇文泰出城，便是此次让大家前来的目的。”

这可难到朱升、王朗他们几个人了，让下定决心死守城池的宇文泰抛弃城池，出城与他们交战，这怎么可能，这对于他们来说，有些天方夜谭了。

“主公，属下有一计可以一试！”于谦说道，“出兵雍州，我军是以在康县大营的俘虏为借口的，这次，我们或许也能借这些俘虏，激宇文泰出来。”

“仔细说说！”于谦的计策，墨枫来了兴趣。

“主公，说穿了，还是同一个伎俩。我军所带的这些俘虏，主公可诈称是鲜卑胡进攻我街亭大营时被我军俘获的。以此为借口，向宇文泰兴师问罪。宇文泰心中必然不服，肯定会与我军争论。届时，我们几人便可在阵前与宇文泰理论，论到他出城。”

于谦这意思，墨枫还能不清楚，这是要反客为主，化黑为白，然后开骂，骂到宇文泰出城。这一招，虽然说有些不要脸，可是却非常实用啊！

诸葛亮、邓禹、孙膑、尉缭、范仲淹、于谦、范蠡几人，哪一个不是才思敏捷之辈，他们几人，能够组成一个豪华的“骂街天团”，骂起人来不带脏字的那种。尤其是诸葛亮、于谦，他们两个的骂人事迹，真可谓是千古流传啊！

诸葛亮就不用说了，舌战群儒、骂死王朗流传千古，虽然是《三国演义》杜撰的，可他能骂人的本事可一点就不假。要不然，罗贯中也不会花费笔墨重点来展示诸葛亮的骂人本事了。

于谦骂人厉害，那是历史上有记载的，而很巧的，那也是他第一次踏上战场。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在乐安州起兵谋叛，于谦随明宣宗朱瞻基亲征。于谦被任命为御史，待高煦出降，宣宗让于谦数落他的罪行。于谦正词崭崭，声色震厉，朱高煦在这位御史的凌厉攻势下，被骂得抬不起头，趴在地上不停地发抖，自称罪该万死。这样的骂人本事，能不让人拍手称赞嘛！

“这……这……”朱升、王朗几人瞪大了眼睛，皱着眉头不敢相信。这个主意，算是主意吗？倒脏水、骂人，算是最下流的招数了，这完全是地痞无赖惯用的招数。可今天，他们竟然在一个主簿口中听见了这番话。他们忽然觉得，沧澜大陆已经变得完全不正常了，文人，何时变得这么凶残起来。就算是现在凌天慕手下的那群文官，和于谦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还是太小看大明的文官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明文官。大明的文官，骂人、泼脏水都是在朝堂之上当着皇帝的面明着来的。不过，这对他们，也是小儿科而已，在朝堂之上，打的头破血流，这种情况也是时常发生的。自永乐以后，有多少个大明皇帝被大明朝的文官们逼得快要疯掉了，有多少个皇帝被文官们逼得想要退位。

“好，就这么办！诸将即刻回去整军，攻打长安！”墨枫这一句话，算是拍板了。

朱升、李殊他们见墨枫已经采纳了于谦的建议，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诺”，便匆匆退下去了！

“好了，你们也下去准备吧！少伯，这中军也暂由你统率吧！”见诸将退去之后，墨枫也对诸葛亮等人下了“逐客令”。

“诺，属下等告退！”几人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黄沙漫漫战鼓擂，旌旗招展军威盛，十万大军把长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宇文泰见此情形，以为秦军是要攻城了，即刻下令麾下士卒将将已经控住的长安百姓绑缚起来，压上了城头，以此想要阻止秦军的进攻。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长安南门，也是秦军兵力最多的一门，他们防御最严密的一门，自秦军军阵之中，押出来了两千多他们鲜卑胡的俘虏，俘虏后面，还跟着几个骑在马上身着黑色战甲的将校。可那几个将校，看起来颇为瘦弱，一点也不像能征战沙场之人。接着，他就看到那几个将校策马在众多士卒的护卫之下来到了俘虏的前方。

诸葛亮看了看身旁的几人，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便对着城楼之上的宇文泰喊了起来：“宇文泰，粗鄙、无信之人！你我两家于街亭订立停战协议，没想到你却翻脸不认人。一转眼，便命令你麾下士卒攻我街亭大营。幸亏我军早有准备，才不至于落得身死军败的下场。如今，有这俘虏为证，你还有何话说。

此次我军兵进长安，乃是顺天应人，攻伐你这不信不义之人。你若还有一丝羞耻之心，就立刻自己绑缚之着滚下城来，乖乖地把长安双手奉上。”

紧接着，邓禹也喊了起来：“素闻宇文氏王子学识渊博，天星、鲜卑胡两国学说都有所涉猎，今日一见，果然非比常人呐！这掳劫百姓，驱赶守城之事都做的出来，果然是宇文一族的智囊啊！由你观之，这鲜卑胡宇文一族是什么模样我等也算是有所了解了。”

在邓禹之后，范仲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素闻鲜卑胡有两大青年俊杰，文有宇文泰，武有慕容恪。慕容恪，确确实实是一个真汉子，是鲜卑胡当之无愧的战神，可你宇文泰，愧对智囊之名。何为智囊，为君主出谋划策，为君主排忧解难者，才能称的上是智囊。可你宇文泰，只会恃强凌弱，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此等行为，上对不起苍天，下对不起君王，你这等人，活在世上有何用！”

“哈哈哈哈！”于谦爽朗的笑了起来，“上不报军恩，下不恤百姓，你宇文泰枉为人臣。只会呆在城中做一个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等一介文臣，也敢披挂策马立于战场之上，你这宇文一族的智囊却只敢龟缩于城内，不敢与我等决一死战。如此似缩头乌龟一般的举动，怎么还能活于世上。我若是你，找个僻静的地方，再寻根结实一点的绳子，一头挂上去，结束一切。”

孙膑、尉缭、范蠡三人紧随其后，对着城楼之上的宇文泰也开始了一波凌厉的攻势。言辞之激烈，气势之强盛，丝毫不逊色于先前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