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葬歌 第九十九章 凉州乱（一）

百余秦军斥候在李山和斛律光的率领下，伪装成鲜卑胡的游骑，分别向凉州和雍州各处奔驰而去。在他们的活跃之下，“杀胡令”在雍凉二州飞快地传播开来。

一时之间，随着“杀胡令”传遍了雍凉二州的大角落，潜伏在凉州各处的义军鼓动着百姓对鲜卑胡展开了一场大屠杀。

陇西狄道城中，杀声震天，处于郡府大堂之中的独孤信如同在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不久之前，他率着四万大军用了将近一万人的代价终于攻占了陇西，把慕容家的势力赶出了陇西郡。本以为，雍凉二州就是他们四族的的天下了。

可谁知，姑臧城中的义军和驰援的归义军合并之后，竟弄出了一个“杀胡令”，让刚刚被他平定的陇西郡乱成了一锅粥。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就是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都不敢还手的天星帝国百姓竟因为一道“杀胡令”，屠杀起他们鲜卑胡来。

狄道城中的鲜卑守军，在城内百姓的围攻之下，死伤无数。剩下的要么是夺门而逃，要么是躲入了狄道的郡府之中，依靠着府衙围墙抵挡着百姓们的围攻。

“族长，族长，这群百姓像疯了一样，不顾死活，拼命地冲击着大门，兄弟们伤亡惨重啊，就快抵挡不住了！”一个独孤氏的士卒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独孤信一把抓过士卒，恶狠狠地盯住了他，那眼神仿佛就像是要杀了他似的，“他妈的，顶不住也要顶！要是顶不住，咱们都得成为那些‘两脚羊’的刀下鬼。平时里咱们施加在他们身上的，他们会千百倍还到我们身上。”

“遵命！”那个士卒吓了一大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继续抵御天星百姓对他们的围攻了。

虽然说是这样说，可独孤信自己也知道，这郡府被攻破，那是迟早的事情。若不能及时逃离这狄道城，他肯定会被这城内的百姓砍成肉酱。

府外，喊杀声愈来愈响，独孤信的心也越来越烦躁。听着那喊杀声，独孤信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你们，也不用在这里保护我了，快去前面帮着弟兄们抵御那些百姓。要是大门被攻破，咱们都得死。”

“诺！”几个亲兵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加入了抵御天星百姓的行列当中。

而独孤信见此情形，飞一般地跑到了后院花园之中，从那个只容得下一只狗通行的狗洞中爬了出去。这个时候，自然是逃命要紧，什么独孤家的尊严，大鲜卑的尊严，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郡府之外，狄道城的百姓几次向这郡府发起了进攻，都被府内的鲜卑胡给打退了。

眼见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被打退，隐藏在狄道城中的凌天磊的结拜兄弟之一，反抗鲜卑胡的首领朱升在后面看着，眉头紧皱：鲜卑胡据府而守，占尽了地利。百姓们这样一味的强攻，必然伤亡巨大。到时候，这府中百来个鲜卑胡没有收拾掉，反而这几千百姓倒要赔进去了。

“不要再继续硬冲啦，不要在继续硬冲啦！”朱升大声地吼叫着，“给我把箭矢上裹上油布，向里面放火箭，再在府外点火，老子要火攻郡府，把独孤信那个龟儿子给逼出来。”

“好嘞！”百姓们一听，果然是这个好主意，纷纷行动了起来。向里面放箭的放箭，点火的点火，很快，郡府便着了起来。

刚刚向独孤信报信的士卒见外面的百姓火攻了，便想向独孤信汇报此事，可一进大堂，独孤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他疯了似的找了一圈，仍是没有找到独孤信的半个人影。

他回去和其他人那么一说，都慌了，这独孤信必然是用了什么方法，逃之夭夭了。

“弟兄们，族长抛弃了我们，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了。比起被困在里面被大火烧死，还不如冲出去，和那些‘两脚羊’拼了。我大鲜卑的勇士们，随我冲啊！”一个十夫长打开了大门，冲了出去。剩下的士卒们互相看了看，也跟着他冲了出去。

早在外面准备好的天星百姓们弓弩齐发，那些冲出来的鲜卑胡士卒一个一个倒在了弓弩之下。不出片刻，百余鲜卑胡的士卒们都死在了弓弩之下。

看着这一幕，朱升颇感疑惑，怎么回事，独孤信那个龟儿子怎么没有冲出来，这郡府没有后门，难道他是想在里面被活活烧死吗？

正当此时，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焦急地说道：“首领，刚刚有个鲜卑胡杀了在大街上巡视的几个弟兄，抢了一匹马，夺门而出了。看他的盔甲，应该是独孤信。”

他的声音不，周围的百姓们都听到了，都知道了独孤信逃跑了。可是，这郡府没有后门，他又是如何逃跑的呢！

“首领，这郡府后院是一个花园，花园之中有一个狗洞，那独孤信应该是钻狗洞逃跑的。”一个住的离郡府比较近的百姓说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都“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都在嘲笑着独孤信这个独孤一族的族长竟然爬狗洞来逃生。

“好了别笑了！”朱升的脸色很不好看，独孤信通过狗洞逃了出去，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有想到，堂堂鲜卑胡独孤一族的族长竟然能够做出这种降低自己身份的事情来。

同样，没有把独孤信杀死在这狄道城，对他们也带来了一定的风险。

“既然这些鲜卑士卒都死了，独孤信也跑了，把这火给灭了吧！街上的尸体，赶快也都埋了，鲜卑胡的盔甲武器别忘了给他们扒下来。兵器库中的武器，也全都拿出来，给大家伙都分了吧！严守城池，以防鲜卑胡的反扑。还有，打出秦军旗号，响应姑臧的义军。”

“好！好！好！”百姓们听着朱升的命令，纷纷叫好，随即便行动了起来。对于他的命令，百姓们时非常信服的。是他，第一个带头向鲜卑胡动手，又是他，领着他们对着一直欺压他们的鲜卑胡发起了进攻，把鲜卑胡杀了个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朱升朝着那些百姓们笑了笑，然后带着身边的一个义军走了开来，声地吩咐道：“带几个弟兄去姑臧像主公报捷，就说狄道被拿下了。顺便打探下附近的情况，看看弟兄们有没有都把城池拿下了。”

“诺！”那个义军退了下去，带着人骑马出城了。

朱升望着姑臧的放向，心中满是喜悦，“杀胡令”上的名字不是凌天雷，而是秦军主帅墨枫，说明什么，说明了他的结拜大哥，神武帝凌天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了，更说明了他很快又要掌控这个帝国了。这，怎能让他不兴奋。

狄道，只是凉州大地上的一个缩影。现在的凉州大地，都如狄道一般，充斥着凉州百姓复仇的怒火和鲜卑胡凄惨的嚎叫声！

雍州，“杀胡令”同样在百姓之中流传甚广，可是，有着鲜卑胡宇文氏、段氏、独孤氏、拓跋氏四族最精锐的五万铁骑加上五万天星降军震慑，加之又有投降的天星降臣安抚地方，谁都没有那个胆子去当那出头鸟。

宇文破看着手中的“杀胡令”，满脸怒色：“这个该死的慕容无敌，不战而逃，竟然跑回大草原了，这才让这个墨枫有机可乘，弄了这么个‘杀胡令’。论罪，当斩！”

“大单于息怒，应该是秦军主帅墨枫应该是以慕容恪和这‘杀胡令’相要挟，这才令慕容无敌退兵的。想不到，这赵无堂的归义军里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人物，能够把姑臧义军和归义军都融为一军，还能够发布‘杀胡令’。他这一招，可真是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啊！”段氏一族的族长段辽说道。

拓跋氏族长拓跋弘同样点了点头：“段族长说的没错，当初我们也真是太看归义军了和姑臧义军了，认为他们即使打败了慕容恪，也必定会倒在慕容无敌的铁蹄之下。所以，事情才会落到了这样的地步。也不知道，远在陇西的独孤信是死是活啊！”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宇文破见段辽和拓跋弘都在说归义军和姑臧义军，根本没有半分怪罪慕容无敌的想法，便也不再把事情往慕容无敌身上推了，“雍州在我鲜卑铁蹄的震慑之下，还没有像凉州那样，乱成一锅粥。因此，雍州的兵力绝不能动。

传令武都宇文述，驻守在武都边境的三万大军，留下五千继续驻守边境，迷惑凌落苍和白无夜。其余的，由他统领，开赴凉州腹地，平定叛乱。凡是叛乱的天星百姓，统统给我杀光。

段辽，你亲自去渭水一趟，在那儿筑起一座大营，收拢败兵，整顿军心，密切注意凉州局势。若有可趁之机，呼应宇文述，收复凉州。

拓跋弘，你返回草原，监视慕容无敌，以防慕容无敌趁我大军都在雍凉二州，趁机占我土地。”

“遵命！”二人接令，退了下去。

望着凉州的方向，宇文破的手一下子攥成了拳头，凉州，我宇文破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拱手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