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葬歌 第29章 前途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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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完毕，墨枫的意识又回到了现实。看着这满地残尸的战场，忙忙碌碌打扫着战场，押运俘虏的帝国士兵，心中不免感到悲凉：帝国内部叛乱，损失的终究还是帝国的百姓和国防力量，得益的还是兽族和鲜卑胡。

这时，大将军魏凯也回来了，只不过，墨枫发现他的眼光时不时的瞟向这里，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埋葬战死者的尸体；收集战场之上残留的武器辎重；去蛮人大营劝降；押解俘虏等，一切在魏凯和赵无堂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白天的战场之上，除了还弥漫着战争的硝烟味和浓浓的血腥味，早已无帝国将士们的身影。

帝**队泸水大营之中，经过白天的大战，魏凯麾下的人马损失大半，甚至用不着魏凯再增加新的营帐，就已经能够容纳的下归义军三四千将士和蛮人的俘虏了。

魏凯麾下的营区还有些声音，虽然获胜，但是此战乃是惨胜，将士们也没有心情大肆庆祝。但私底下的窃窃私语还是有的，打赢了这一仗，他们会得到什么赏赐；接下来，他们要去哪儿；死去的那些兄弟的家眷，有没有什么抚恤……

可在归义军的营区，现在却寂静无声，听不到任何声音。士兵们因为长途跋涉，又参加了泸水战事，早已累的疲惫不堪，已沉沉的睡去了。

而归义军的几员将校则齐聚赵无堂大帐，听着赵无堂述说白天之事。

众将听完都义愤填膺，纷纷叫嚷着要把吴城那个兔崽子给碎尸万段。尤其是脾气暴躁的亲卫营将军冯化，更是跃跃欲试，几乎把刀都抽了出来。

“那个狗日的王八蛋，我非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筋，来告慰弟兄们的在他之灵。”

看着急躁不堪的冯化，赵无堂缓缓开口了：“站住，这吴城乃是监军，是皇帝的人，大将军都不敢动他，你又如何能杀他。退一步说，你若真杀了他，那不止你项上人头不保，我归义军也要遭罪。

你是想让我归义军再多添几条亡魂吗？你是嫌我归义军死的弟兄们还不够多吗？你是要我归义军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赵无堂凌厉的三个问题，犹如当头棒喝，把冯化给打醒了。冯化一屁股无奈的坐了下来，眼中充满了不甘。

“那这件事到底怎么样，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冯化问道。

此时，廖勇说话了：“既然大将军把吴城绑了起来，就说明大将军也非常讨厌他，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关键的是，之后呢，大将军肯定会把他交给皇帝，皇帝会怎么处置他。”

“我看，不如我归义军写一封请愿书，向皇帝声明我归义军对吴城的态度。”李山说道。

诸将议论纷纷，丝毫没有看见赵无堂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看墨枫也没有说话，李山问了：“墨将军，你有何看法？”

墨枫并没有回答，只是把一根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他缓缓地走向赵无堂，问道：“赵叔叔，您是在怀疑大将军是否是知道此事的情况之下还放任吴城去做的这些事情，然后再伪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枫儿，你……”赵无堂顿了顿，只是还未等赵无堂说完，墨枫就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了。

“我知道赵叔叔肯定是有这个怀疑，不只是赵叔叔，刚才我听到您讲此事时，也有这个怀疑。

想必您也知道，我们归义军是大将军是为了平定西南叛乱从汉中调过来的。若是担心您是先帝旧臣，那让归义军在汉中好了。汉中乃是兵家要地，鲜卑胡和兽人即使这次是为了政治上的考虑而把汉中守军作为了一枚棋子，可免不了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真的大举进攻了。那时战事爆发，归义军不照样死伤惨重，或许还有可能全军覆没，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把归义军调到西南平乱呢！

还有，不知道赵叔叔您有没有注意到大将军今日和你说过这件事之后的表情，我猜应该是满脸愧疚吧。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重回战场指挥着士兵们进行善后事宜时大将军眼光还会时不时的看向这边。

也许，赵叔叔你会认为这些是魏凯装出来的，可是，他没有理由做这些事情。”

墨枫这样说，自然是有道理的，如果那做贼心虚的表情真是魏凯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可以去拿奥斯卡奖了。如果他真是那么聪明，那么在尚武的神武帝时期，就应该受到喜爱武事的神武帝看重了，断不会后来才由赵无堂提拔做了一个御林军校尉。

“那枫儿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件事大将军一点都不知道，那吴城提出那些建议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反驳？”

“赵叔叔，容枫儿问您一个问题，您当初为什么会提拔大将军？”墨枫并没有回答赵无堂的问题。

虽然赵无堂非常奇怪墨枫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了：“因为魏凯这个人，执行能力非常强，而且没有多少的心计，对待士卒又十分平易近人，讲义气。更重要的是，他非常坚持自己的原则。当年，即使是我提拔的他，他也从来没有巴结过我。”当赵无堂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也瞬间明白了墨枫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了。

以魏凯这样的个性，又处在御林军校尉这样一个位置上，当然很容易受到凌天慕的注意。所以，当凌天慕登基之后，魏凯才能够一步一步地晋升，做到大将军的位置。他能够到如今这个地步，靠的就是忠心，听话，从不结党营私。这就是凌天慕所需要的大将军，能够忠实的执行他命令的大将军。

见到赵无堂的眉头微微放开了，墨枫笑了笑，继续说道：“至于说大将军没有反驳吴城的建议，可大将军为什么要反驳，他也没有理由反驳。因为那些建议应该是吴城摸清楚了大将军的弱点之后特地向他说的。”

“弱点？是何弱点？”

墨枫望了一眼赵无堂，有扫了一下在座的诸位将校：“或许，在赵叔叔你们眼中，那并不是一个弱点，并且还引以为豪。可是，在吴城这种有心人心中，那就是弱点了：重感情，讲义气。”

当墨枫说出“重感情，讲义气”的时候，众人的脸上果不其然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在诸位将军眼中，重感情、讲义气自然是应该的，同样，大将军也是一样。否则就不会把归义军千里迢迢从汉中调过来了。正是重感情、讲义气，大将军所以才同意让我们打先锋，才让我们走小路去偷袭益州郡，让归义军多立功劳。为的就是报恩，报当年赵叔叔的提拔之恩。”

“枫儿，你的意思是说大将军是想提拔于我。”

“没错，不仅仅是想提拔赵叔叔，可能还有一层意思，让您从汉中那争储旋涡中挣脱出来。可他却低估了‘先帝旧臣’四个字。在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文官眼中，‘先帝旧臣’与前朝余孽没什么分别，尤其是赵叔叔你，更是先帝的肱骨之臣。这样一个人与他们同朝为官，岂不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他们必定是除之而后快。

在汉中时，他们不担心，因为汉中四战之地，归义军消失也只是一个时间而已。而当大将军把你调来西南之后，他们就不安分了。所以说，今日有吴城，那明日就会有苏城、张城、李城。”

听到“先帝旧臣”四个字，赵无堂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四个字，今天魏凯对他讲过，他自己也说过，现在又从墨枫嘴里说了出来，每说一遍，他的心就被捅了一个窟窿。

其余众将也不出声了，“先帝旧臣”是赵无堂心中的痛，也是他们心中的痛。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那吴城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等回成都之后等皇帝发落了！”赵无堂立马领会到了墨枫的意思。

“是的，而且回成都也是必然的，对面那些文官也是必然的，受他们刁难也是必然。只求我们这个皇帝不要因为平定叛乱以后昏了脑子，听信了那些文官的话。”

虽然墨枫说的非常残酷，但那也是**裸的现实，他赵无堂既是武将，又是先帝旧臣，到了成都，日子肯定不好过。赵无堂日子不好过，那归义军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好过。

“那枫儿你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墨枫摇了摇头，他可不是什么法力无边的神仙：“对于以后的事情，也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像刚才李校尉说的请愿书也是最不可取的，那只会增加皇帝对我们的防备之心。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了。

只是有一点，若皇帝给我们归义军补充兵力，希望赵叔叔能够拒绝。”

赵无堂点了点头，墨枫的意思他懂，是担心有人安排人进他们归义军。堡垒永远是从内部攻破的。

“只是现在嘛……”墨枫神秘地笑了笑，“虽然说我们不能把那个姓吴的乌龟王八蛋宰了，但是把他变成一只大熊猫也是可以的。”

“熊猫？”众将不明白墨枫的意思。

“虽然不能打的太狠，但是打他一顿出出气也是好的！”听到墨枫这话，众将立马脸色一喜。的确，只要不杀了他，稍稍打他几下也无妨。

夜深人静，军士们已然入睡，归义军的的几个将校们在墨枫的带领下来到了看守吴城的营帐。营帐之外的两个守门士兵几个归义军的将军们朝这边走来，手不禁往刀柄上放了放，可是当他们看见几个人都没有带武器时，也就把手拿了下来，假寐了起来。

墨枫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这吴城这个人在大军之中搞得是天怒人怨呐，才会像如今这般搞得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黑暗之中，“噼里啪啦”几下，把吴城打的鬼哭狼嚎，打完之后，几个人立马溜了。

只听见帐中的吴城叫骂起来：“你们两个，怎么看门的，有人进来怎么不知道……”只是任他怎么喊叫，外面守帐的两个士兵都没有理他。

叫骂了一会儿，吴城也叫累了，见外面的两个士兵不理他，索性又睡了起来。一边睡一边低低地哭诉着：“我现在忍着，你们这些人我都记下来了，等我回到了成都看我怎么整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