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天路 卷一 第六章 无牢

送走秦双鱼，秦然安坐在床边。

暗自回忆了这些年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对那黑碑来历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猜测，表面却不动声色。

自那之后寒气消散，身体里积压多年的孕龙灵气和灵树灵果的便在周身的经脉穴窍中自然流转，隐约有脱胎换骨之感。

多年的习惯还是使得他一如既往的生活，这近一月来甚至双手很少从紫熏暖手里抽出。

“只有在一月内修炼出《金帝升龙》第一层后，才能在不暴露黑碑存在的前提下走出孕龙巢？”

《金帝升龙》第一层如果按照以前的体质，秦然每修炼出一丝金帝气都会被寒气侵蚀，消磨殆尽，无功而返。

但此刻他内忧全除，身体在多年灵力的加持下，颇有厚积薄发之意。

习惯性的紧紧手里的紫熏貂暖手，看向池中那条恢复了些灵韵的半蛟：“你这畜生倒是耐死。”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双脚动了动，缓缓自暖床上站起身来。

动作很慢，于是显得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袍摆微动，走到池子边，深深吸了一口灵气后，目光微微闭上。

酝酿良久。

“我愿求得造化力，破除吾心樊笼苦”。

此乃入道言。

轻微的呢喃自他嘴边吐出之时，身体里各大窍穴好似幽幽黑洞张开了巨口，孕龙巢中犹如实质的灵气瞬间被吸入其中。

传说金帝时期，一匹具有极其稀薄真龙血脉的龙马拜于金帝坐下听道三万载，虽然道法高渺，却不见化形成龙，返见龙祖真颜。

金帝遁世之时，将道场交于它看管，之后龙马默默守候金帝道场逾七万载，护佑道场生灵无算。

寿数将终之时，金帝现世，左手托起年暮龙马，右手只手劈开虚空太古龙门，将它渡入其中。

太古龙门顿时抗拒不已，连连拔高数万丈，金帝喝骂：“真龙有真种乎？”太古时真龙繁衍极难，存世不过数尊，且都是寿数极长，没有年轻一代，金帝故意以此怒骂。

同时一道金帝气斩断太古龙门一角。

最终助龙马化真龙。

那道霸道至极的金气被后世称为《金帝升龙》。

后世有游吟者唱到：

“金帝提剑入大阳，煌煌龙门升扶桑。

童子龙兴成大统，

龙马飞上天中央。”

此刻观书二十载、静坐二十载、打磨二十载的秦然便在突破这霸道功法的第一层。

海量的灵气自各个角落，被吸入体内，以各大经脉窍穴为据点，像身体其他穴、脉开拓，俨然一副城市包围农村的强势打法。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灵气缓缓沉静下来。

秦然张开双眼，一道金光在瞳孔凝聚，后又缓缓暗沉下去。

秦然拢了拢暖手，露出一丝满意。

“成了！”

心里对能走到外界的一丝兴奋刚刚升起之时，脚步还未动。

魂海里的某处，黑碑在秦然初入武道的一刻，好像受到了激发，突然充满了某种渴望。

“这..这是对人的渴望？”秦然分明感受到脑海里的意念。

这种意念里包涵有对人魂、武魂、人性的渴望，对神念的渴望、对七情六欲的渴望，甚至有对**的渴望。

这是极其纯粹的一种感觉，痴狂、渴望却偏偏不让秦然生出一丝反感。

好像这是一堂哲学课，一场论道，论的是人之道。

这是一种站在极高层次的感官体验。

秦然受到这种感觉的带动凭空生出了无穷念头，以往想不明白的想通了，却出现了更多不明白、不清楚、朦胧迷茫的东西。

喜与怒、甘与苦、荣与辱、悲与欢、得与失、取与舍，这些生命的东西一个个出现在魂海里。

体内的灵气在这个通达与不通达的过程中疯狂消耗，身体再次开始吸收四周灵气。

空间里的消耗殆尽，地底，湖中，树内，石缝里的也被吸出。

直到一声声拍打地面的声音传入耳中秦然才从魂海里脱离出来。

秦然张开双眼，魂海好像爆炸了一般。

他茫然看着四周的环境，空中灵气枯竭，龙门树干枯，息壤岛缩小了一大半有余，池中灵水干涸，半死不活的小蛟无力的拍打着泥土。

“玩儿完了”秦然看着荒败的孕龙巢苦笑道。

恍然间发现自己的武道境界已经连破坐忘、引气、辟谷三个小境界直入胎息圆满，几乎触碰到了武道第二境里的御气。

而神魂之中的魂海好像池塘变汪洋，其宽广可养鲲？

这时，结界一阵波动。

天央帝身形暴掠，出现在孕龙巢中。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古井无波

的眼中出现一丝惊诧，眉头微皱。看到一旁完好无损的秦然，瞬间又舒展开来。

正要开口询问之时，突然身形一顿：“十二，你竟然练成了金帝升龙？”

秦然听闻天央帝此刻所言重点是自己，心中微暖。

随后又语气含着笑意的说道：“父皇，孩儿只是练成了《上释梦境篇》。”

天央帝先是气息一滞，随后一甩宽大的龙袍，年轻脸上的十分威严全部化成不羁笑意：“好，好，好！！吾儿甚好！”

随后走到秦然身边将手放到他肩上未擦觉到一丝寒气，心中二十载阴霾尽去，却又奇怪为何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初入武道，灵力失纵也是常有，但缘何此地生机消败至此。”

秦然此刻才第一次挪动脚步，思量片刻说道：“孩儿。。。孩儿还有个贪吃的伴生武魂。”

秦然将那鬼马武魂和梦中之事一一告诉天央帝，下意识的隐匿了黑碑的事情，他不知道这个承载着某种唯一希望的墓碑该怎么和他最信任的父皇提起，那天人相斗的惊天一幕父皇能否相信自己。

也许此刻不是述说的最好时机，只是将一切都归咎于那伴生武魂。

“铁马冰河入梦来？原来是这样。”天央帝喃喃道。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目光露出追忆之色。

秦然也目光微沉，二十年前母亲也是因为生产之时受寒气侵体而仙逝，心中微痛。

“这二十年辛苦我儿了，如此甚好。此后朕便带你离开此间吧。”天央帝片刻便回神说道。

“多谢父皇，十二收拾此间残局，随后就出去。”

“可！”天央帝看了一眼秦然，长袖一甩，隐于虚空离开。

秦然回过身子看着这生活了二十年的孕龙巢，心头生出不舍，从暖手里伸出白皙的双手，摘下左手食指上一个黄色戒指，上刻仙菱二字。

轻轻触摸着，良久。

对着海量书籍，暖床等东西：“收”

全部收入仙菱纳戒之中。

此间坐拥天时，广纳四方灵气，环境自然会在时间流逝下恢复。

秦然走到池中，弯腰抓住那吐泡泡的小蛟的“龙尾巴”，将他拾了起来，倒拎在手里。

“软绵绵的死鱼，哪有半分龙气，以后就叫无骨吧”

这一年在孕龙巢住了二十年的秦然，带着那条被赐名“无骨”的蛟龙第一次走入了世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