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狼嚎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初败

“将军，不可再犹豫了，能回来多少回来多少吧，那都是我完颜部的勇士啊。”申屠衡继续劝说道，甚至直接就将完颜部抬出来了。

“罢了，下令，让儿郎们突围吧，另外派人去山坳，调出1万人来，接应他们。”完颜稷最终还是下令了，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申屠衡的建议，他还是很重视的。

“呜呜呜”金军特有的撤退信号，牛角号声响了起来。

听到号声的金军士卒们，如蒙大赦，都争先恐后的朝着自军本阵防线退却，军官的呼喊，一点作用都没有。

想想也是，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一直被对方压着打，这让金军士卒们都有了退意，只是金**法如山，他们不敢跑，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跑，谁还管着其他啊，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一个跑，很快就变成了一群跑，最后连军官们也懒得再约束了，跟着跑了起来，原本完颜稷希望的有序撤退突围，变成了大溃退。

“快，传令，让前线将士们追击，可以使用火。”阿史那修德见状，连忙兴奋的下令道。

金军退了，居然退了，不可一世的金军，居然在王庭军的打击下退却了，而且还是大溃退，这让阿史那修德多年的怨气仿佛一瞬间就消散了。

满脸笑容的阿史那修德对赫里果道：“将军，咱们也出发吧，追击金军。”

“殿下不可，您还是在这里看着就好，老臣去追击便是。”赫里果大惊，如何能让阿史那修德亲自上呢？有危险咱们办？

“呵呵，将军不必担心，我会跟你呆在一起的。”阿史那修德一听就明白了赫里果的意思，也不想让他为难，便如此道。

“那就好，请殿下一定要紧跟老臣。”赫里果松了口气，阿史那修德不任性就好。

很快，王庭军的士卒们就接到了命令，开始对金军的残部展开追击，有的停下来给火装子弹然后射击，有的比较激进，直接一个加速跑过去，照着金军士卒的背后一捅，将之击杀，反正风格不一而足，但是目标却都是一样的。

完颜稷看着溃退的士卒，脸色黑如锅底，他就知道一旦下令撤退就会如此，但是又不得不这么做，若是让王庭军打崩的，那情况怕是比这样还要惨，恐怕还会冲击他本阵了。

“山坳那边的人过来没有？”完颜稷阴沉的问道。

“启禀将军，他们已经启程，再过不久就能到了。”亲兵回答道。

完颜稷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本阵之中去。

眼下的情况有些混乱，北胡王庭在追击，自己的军队在溃退，他已经不能站的太前面了，免得有什么意外发生。

毕竟现在的武器是火，要是运气不好，被流弹命中，那才是最冤枉的。

北胡王庭的士卒在兴奋的追击着，金军士卒则是在亡命的奔逃着，不过北胡王庭的士卒没有高兴的太久，就被来接应的金军给打退了。

不是王庭军不想继续打过去，只是他们现在相对分散，对上严整的金军，也逃不了好，见情况如此，经过训练的基层军官也很快就看清了形势，带着手下人，开始缓缓有序的退后。

战场上的硝烟和血腥味还未散去，不过双方的人马却都已经退回了自己的本阵之中，徒留下满地尸体残肢，还有那殷红的血液，告知着人们，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这场战斗，以北胡王庭军胜利而告终，完颜稷收拢好败兵后，也退回了山坳中，暂时坚守修整，一时间整个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除了双方派出打扫战场，整理自家士卒尸体的人手，便再也没有了别的声音。

“殿下，打的好啊，哈哈，老臣这些日子以来从未如此痛快过。”大帐中，赫里果爽朗的笑道。

自从完颜部骑兵谋反，赫里果领兵出击以来，一直都是被完颜部压着打的，从未有今日这样，将金军给压着打过，这使得这位老将心情舒畅，眼中笑意不断。

“呵呵，将军，这没什么，新的武器，新的战法，金军会败也实属正常，他们没有这样的战法，或许武器能跟我们比肩，但是战争的胜利，从来不是武器决定的，而是人，当然这是在武器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若是武器差距太大，那便是士卒精锐，也还是无济于事的。”阿史那修德笑道，他也非常高兴，毕竟如今的王庭军，从开始出兵到现在，已经连胜两阵了。

他现在就很想看看完颜稷的脸色是不是已经黑如锅底了，初战失利，他也很想看看完颜稷这家伙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招式。

“对了，殿下，这完颜稷已经领兵退回山坳了，又是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咱们如何打过去？”赫里果询问道。

“不急，先看几天再说，完颜稷此来想必是立功心切的，将军也知道，完颜烈火的儿子已经死了，这完颜稷是他的侄儿，也是他的继承人，完颜稷肯定也想立个莫大的军功，还回去名正言顺的坐上这继承人之位，他不会怂的，只是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咱们也不必忧心，一步一步来便是，他出招，咱们接着，稳妥就好。”阿史那修德分析道。

“是，殿下。”赫里果心悦诚服道。

越是跟阿史那修德接触，赫里果就越是感觉到阿史那修德的睿智，从第一次上战场的生涩和激进，到现在的老辣和沉稳，阿史那修德经过这些时间的带兵与战斗，也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统帅了，今次的战役，也证明了他有着非常不错战略眼光和战术，这让原本担心阿史那修德将来继承汗位会不行的赫里果，现在信心坚定了许多。

王庭军大营这里一片喜气，士卒和军官们也是一脸笑意，不过与之相反的山坳中的金军大营，则是一片惨淡，一直以来建立了无敌信念的金军，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这可不好受。

关键是这打败他们的人还是以前他们欺负惯的那些人，这就让金军大营中，一片的沉默，原本驻守山坳的金军还好，在外面退回来的金军此时则是一脸衰败，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原本的绵羊怎么能变得连他们这群狼都有些惧怕了。

“将军，这……”申屠衡看着脸黑如底的完颜稷，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先生，可有良策？”完颜稷沉着脸问道。

“属下倒是有一策，不过……呃……不知将军要不要听听看？”申屠衡小心的问道。

“说，不要婆婆妈妈的。”完颜稷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是，将军，属下建议，咱们退出这个山坳，往京城方向退后一些。”申屠衡建议道。

“什么？你让老子退后？我大金的儿郎，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退后。”完颜稷顿时就彪了起来，申屠衡居然让他退后，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从他懂事以来，完颜部就一直所向披靡，何时想过要退后。

“将军误会了，咱们并不是要逃跑，而是要退后一些，这里的地形将军也知道，不适合我们发挥兵力优势，但若是退过这一段，就有着比较开阔的原野了，那时候，若是北胡王庭的军队敢上来，那便是我们歼灭他们的大好时机了。”申屠衡见完颜稷误会，赶紧的解释道。

“唔……容我想想。”完颜稷听罢，这才知道是误会了申屠衡的意思，当即又沉寂了下来，思考得失。

这次的事情，倒是给完颜稷提了个醒，一场战役下来，也让完颜稷充分认识到了与王廷军的差距在哪里。

悍勇方面，完颜稷并不担心什么，因为就算是之前的战役，金军士卒的悍勇依旧是可圈可点，只不过是没有王廷军那种战法而无法造成更好的效果罢了。

唯独这个近身肉搏的新战法，是金军没有的，这也是完颜稷之前一直在注重观察的，他虽然不知道这战法是大周传授给北胡王庭的。

不过他知道这种战法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若是两军交织在一起后，有这种战法的一方，对没有的一方，会有着非常大的优势，即便没有战法的一方战力悍勇，但是也抵不过人家配合默契，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人数一多，连绵不绝，一个人的悍勇，是无法改变一场战争的成败的。

在完颜稷看来，这种战法其实并不复杂，但是恐怕要经过大量时间的磨合训练才行，他之前听说过大周在给北胡王庭训练军队，原本还是不削一顾的。

其实他骨子里也不曾看得起大周，往年的打草谷他也参加过，大周边军龟缩在城里固守的情况他也是明白，还曾经嘲笑过，只是没有想到，如今只是经过大周训练的王庭军，就能发挥这等战力，若是对上大周，岂不是更难么？

“先生，此法虽然也无不可，只是，若是他们不追过来又如何？”完颜稷思索了一阵子，询问道。

“将军，北胡王庭军此行的目的，您可清楚？”申屠衡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

“他们目的不就是要打到京城，夺回失地么？”完颜稷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是的，他们目的确实如此，亦或是加上要消灭我完颜部的意图，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意图想要实现，那么他们会不过来么？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他们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跨不过去，他们此行的目的便不可能达成，有着我们存在，他们是绝对不敢套路去袭击京城的。”申屠衡解释道。

“虽然如此，但是草原这么大，这里还有着山林的地形，限制了他们的行进，那要是到了开阔的地方呢？如何限制他们？要知道，他们同样也是骑兵，与我们有着一样的机动性，这样的话变数的就太大了，即便他们不可能打下京城，但是咱们要是没看好他们，被他们偷偷以小股人马袭击京城，那陛下降罪，你我又会如何？”完颜稷皱眉道。

“将军，属下倒是认为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因为没有任何意义，即便他们派人袭击京城，又能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徒增伤亡罢了，您应该也知道，目前来的这些，可以说是北胡王庭的全部军事力量了，他们可伤不起啊。”申屠衡笑了笑解释道。

“先生所言倒是也非常在理，要不这样的吧，先生，你带着未进入山坳的士卒，先前往你预定的位置，我在这里拖住他们几日，毕竟大军行动，速度不快，若是直接撤退，容易被他们尾随追击，等差不多了我再领着这边的人马走。”完颜稷对申屠衡下令道，他终究还是决定这么做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办法，而且成功几率还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