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升维 第七十一章 妙手空空的结局

日后倘若有人问我，“你见过神吗？”，我一定会笃定地回答那个人，“是的，我见过。”

光芒万丈的大殿中央，一道比其他所有光芒都要耀眼夺目的身影徐徐降下。所有一切在那个存在的面前黯然失色，就连雷霆符文这匹烈马都安静了下来，如同沉睡的小婴儿。她明明没有天使的翅膀，在她的光辉之下尘埃却化作了轻灵的羽毛；她明明不是稚嫩的孩子，周围却若有若无地荡开最为纯洁的童音；她明明只是一具全息光影，却宛若掌控着整个世界。

“你是，神吗？”艾吉奥痴痴地问道。此时此刻我很想吐槽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不是我不想说话，而是大脑的保护机制不让我说。在这庄严的神明降临的场所，从祖先那继承下来的凡人基因勒令我跪伏下去。可我没有，我向［行者］下达‘stand’的指令，布料机械力臂支撑着我软绵绵的膝盖，这黑科技真是顶顶的！

“神？呵呵。”浑身散发着光辉的全息影像抖动了一下，也不知是因为信号有波动还是情绪的变化，“我叫密涅瓦，是已经毁灭殆尽的第一文明中的人。”

“你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神。”艾吉奥已经不能露出任何表情了，他的五官宛如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木头，只有嘴唇在动，难以置信他居然能跟神这种存在对话，难道这也是天赋的一种吗。

密涅瓦耐心地解释说:“我们只是第一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那边的雕像是我的同伴——朱诺、朱庇特，是我们创造了现在的人类。”

“众神……”

“你可以这么理解，首先恭喜你来到了这里，先知者，你和上一代的先知具备同样的勇气。”

上一代么？难道是那个白骨前辈？

“我很遗憾的是他来得相当不是时候，那时我的力量还很虚弱，不足以出现在他的面前指引他。多亏他的付出，你们才能来到这里。”

瞻前顾后，我得出了一个不知道准不准确的等式:白骨前辈＝上一代先知＝托付秘密给丹尼尔家族的刺客。他牺牲了自己，成功把秘密引渡到艾吉奥这代，让我们能够在此时此刻目睹神的姿容。

脑袋里仿佛被筑上了蜂巢，嗡嗡作响，我咬紧牙关紧紧盯着密涅瓦，期望她能给我消除一些痛苦。

“哦，别这么盯着我超越者。你会感到难受完全不是我的本意，是因为我们两个的磁场不合，具体原因你心知肚明。”密涅瓦眨了眨眼睛，这让她看上去不像教堂里的雕像那般刻板，可依旧神圣而不可侵犯。

心知肚明？难道这是对我偷渡到这个世界的惩罚吗？说起来，［苹果］能被阿泰尔导师和波奇亚他们使用，但我却不能用就证明了这和人的品质无关，而是与某种特质有关，那我把它带回自己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仿佛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密涅瓦安抚道:“放心吧超越者，只要你坚持当下的道路，这个世界会接纳你的。”

这算是提示吗？禁言的状态让我很憋屈，这些大人物说话总是模棱两可的，比恋爱中的女人还要扭捏，这点上我更喜欢酒馆里那些粗枝大叶的糙汉子，他们说话就直来直往的。

“很抱歉，你们排除万难来到这里并不会达成任何预期的目的，在我的力量耗尽以后这个地方也会化为尘埃。”密涅瓦宣布了如此残念的讯息，我们心中居然没能升起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幸有荣焉地欣然接受了。天啊，这不是利用自己的权能变着法子强人所难吗，神果然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东西，也不能够平等交流。按耐着心中的怨言，我和艾吉奥继续竖耳谨听神明大人的嘱托。

“对了，我们这里只有两个人，你所说的追溯者是谁？他又在哪里？”真羡慕艾吉奥，可以毫无阻塞地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先知”这个头衔真是好啊。我那个“超越者”又算什么东西，偷渡到其他世界的代号吗？

这一次，密涅瓦并没有耐心地回答艾吉奥的疑问，只是说道:“你不需要知道。”然后继续开始自说自话起来，“我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传达一个警告:几百年后的世界即将面临危机。”

“什么危机？”

“我说过了，先知，来到这里就证明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些信息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但对你的后代来说却意义重大……你必须阻止他们，戴斯蒙。”

“戴斯蒙是谁？把话说清楚啊。”艾吉奥急躁起来了。

“时间已到，我的使命已经达成，接下来就看你们人类的造化了。”

不得不说，神真的很任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像一阵风，招不来也留不住。艾吉奥企图挽留她的手滞留在半空，全息影像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幕显得有些滑稽。禁言的光环终于消失了，头晕的现象也逐步得到缓解，看来那个叫密涅瓦的神明离开了，留下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话，和一个神秘的身份——追溯者，他到底是谁？现在藏在此处的哪个角落？还是藏在我和艾吉奥中间哪个人的身上？实在是毫无头绪，我们只知道有“戴斯蒙”这个名字。

神明的特殊气场彻底消失在大殿中，我们二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然后木讷地看着对方的脸，就像做了一场相同的梦。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们看着彼此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又笑什么？”

“我看着你笑我也想笑。”

“我也一样。”

这段地宫探险以一场不明觉厉的梦结束了，我们在梦中目睹了神明，又觉得这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来都来了一趟，怎么能够竹篮打水一场空？艾吉奥和我一致认为，应该在这即将消失的古代遗迹好好扫荡一番，也算是对那高高在上不听人言的神的一种叛逆心理，管他那么多呢！我们可是实用主义者，莫说什么“这次地宫探险让我们的技术还有心灵都得到了成长”，握在手里的财富才是真正的财富。可惜，正如密涅瓦所说，这座偌大的地宫中并没有什么值得夺走的财富，我们一无所获地回到了白骨前辈的身前，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某种东西。

“grazie（感谢），requies pace（安息吧）。”

我和艾吉奥齐齐向白骨前辈行了一个刺客的礼仪，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摇摇欲坠的地宫，出口就在通往礼堂大殿暗道的一个分支中，那里有一个类似现世电梯的装置，直接通往蒙特里久尼街上的沙井盖。回首张望时，地宫的入口也已经消失不见。这次历险增加了我们的疑惑，也让我们有了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让刺客前辈们的牺牲有意义、寻找世界的真相以及消灭波奇亚。

疲劳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两个刺客中的佼佼者累得连推开沙井盖都相当困难了。重见天日让人欣喜不已，今天的蒙特里久尼也相当给面子，久违地出现了明媚的阳光，将我们在地下沾染上的阴湿气尽数烘干——虽然这是个很玄学的东西，但晒太阳确实让我们两个人变得更加舒服了。艾吉奥拉住一个路人询问现在的时间，原来我们下地已经两天了，没有帕奇家族困扰的蒙特里久尼蒸蒸日上，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不少懂做生意的商家居然拉上了刺客标志的横幅，也不知道付广告费了没有。

我们是从东城门的位置进入的地宫，从沙井盖出来时却已经在西城门这边了，这座恢宏的建筑整体居然大到贯穿了整个城市，里面还有无数技术和物质资源，可惜如今已经被神给变没了，他们言出法随，我们一介凡人没资格去质疑他们的手段，也不必了解其中的过程。为了排解郁闷，艾吉奥和我久违地进行了一场赛跑，先回到奥迪托雷庄园的人就先享受洗浴和食物，我当然是当仁不让地……输了。艾吉奥对此处地形的了解远胜于我，靠着这个作弊赢得了胜利，混混本性不改啊，可恶。

……

第二天，前往佛利的马车已经备好，马里奥催促我们赶快出发。这位城主大人扬言要在我们回来的时候让我们见到繁荣昌盛的蒙特里久尼和圣吉米那诺，真是有雄心壮志。唉，刺客就是劳碌的命，我又踏上了全新的旅程，顺带给康康博士那边发了一个通讯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