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墓 64、姗姗来迟李将军

被拖去处刑的马如芸大骂不止，行刑后仍要勉力血书“誓杀沈…”，于是断气之后又遭枭首。

她的首级在经过防腐处理之后，也终于得到了与三位父兄各挂一处城门的待遇。

其他的刺客则全部被处以古老的“俱五刑”，卸成了一堆肉块。

马文英的妾室、庶子庶女们悉数遭到软禁、调查。

原本以训练为主要任务的苗家土兵，也被分出了一半用于强化府城治安。

贵阳府城一时间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街面集市上暂时萧条了不少。

……

马若璇在息烽县歇了一夜，又乘着马车，带着仆人，在暗卫的保护下继续向北缓缓而行。

离开贵阳府城已经三天有余，眼看今天日落之前便能走出贵阳府的地界，进入乌江铺了——也指不定能遇上李慕由的军队。

都匀府是肯定不能去的，在贵阳府已失，马文英、马洪昭、吕氏皆死的情况下，以总兵郭怀义为首的本地军头必然会掌握权力，把年幼的“小吕将军”傀儡化。

平越州也不是个好去处——州治所离都匀府太近了，万一消息走漏，很有可能中途遭遇截杀。

遵义府的李慕由一直是马家的忠诚附庸，本人也算是黔中名将，与其去平越州冒险，不如去投李慕由。

而且，李慕由年近三十却未娶妻，也许就是等着要向马文英求娶一个高贵的马家嫡女。

马若璇如果现在嫁给李慕由，就等于把贵阳府、平越州、都匀府的宣称权都送给了他。

这样一来，他就得尽心竭力地搞死沈思诚——这个杀了他主君、岳父，占据了贵阳府的贼子了！

恰好，李慕由的4000遵义府兵、1000李家私兵也正在前往贵阳府的路上。

前些日子，接到马文英要求他出兵5000助战的急报之后，李慕由立即向各地府兵、本家私兵下达了动员令。

然而，要凑齐4000府兵，光靠遵义府城是不够的，必须等待桐梓、绥阳、仁怀等县完成动员、集结军队。

所以，当他的军队进入贵阳府地界的时候，马文英早就凉透了，贵阳府也丢了好几天了。

“主公，探子来报！道路前方六里，遇到了马家大小姐的车驾！”

“什么？！马家大小姐怎么会往北走？莫非贵阳府有变故？”

“启禀主公，据说……沈思诚已经拿下了贵阳府，马将军、还有两位公子……都已经罹难了。”

“沈家狗贼！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李慕由不禁指着贵阳府方向怒骂道。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日之内拿下息烽！给大小姐落脚！”

“诺！”

“老六，备些热水、糕点，随我前去迎接大小姐。”

“诺！”

……

“大小姐，末将、来晚啦！”

李慕由噙着泪水，咬着牙向着哭哭啼啼的马若璇请罪。

“不怨将军……都是那沈家贼子，杀我父兄，强占我妹妹，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贵阳。”

马若璇泣涕涟涟地说道。

“若是我慢一步，定被那沈贼所污了……呜呜呜……如今小女子无依无靠，但求将军给个落脚的地儿，小女子便别无所求了！呜呜呜……”

“大小姐放心，末将但有一息尚存，必保大小姐周全！

此番我提兵五千而来，本欲为将军助战，奈何来迟了，致将军罹难……

而今既入贵阳，必取沈贼人头以慰将军之灵，报小姐之仇！”

“呜呜呜，将军……多谢将军为小女子做主。”

“大小姐……莫忧、莫忧……一切都会好起来……”

息烽的沈家驻军只有两百，探到了北方的数千大军之后，便连夜向贵阳府撤退。

于是李慕由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息烽。

随即征用了县城里最大的宅子，给马若璇下榻。

“大小姐，您受委屈了！”

“不打紧，有个地方歇脚便好……小女子心心念念的，唯有家父的大仇……”

“大小姐放心，三日之内我便进军府城，替大小姐报仇雪恨！”

“呜呜呜，将军若是能除了沈贼，便是天大的恩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对有能力替她报仇雪耻的李慕由，马若璇可不能拿什么“来生做牛做马”来糊弄，只能实打实地许以婚姻和领土宣称权。

“大小姐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且待我击破那贼子！”

“嗯~”

马若璇一脸娇羞地点了点头。

……

沈思诚得了李慕由入侵的讯息，立即召集众人到府衙商议对策。

斥候汇报了目前探到的敌情，家将们又汇报了各部休整、训练进度，以及军械的状况。

汇报完毕之后，沈思诚便示意众人发言。

“主君，我军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兵力空虚、亟待补充，本地府兵尚不可信，苗兵由不习阵战，不若据城而守、待敌疲敝再予以致命一击！”

卢文范提议道。

沈思诚笑了笑，不置可否。

张总兵察觉到了主公询问的眼神，起身道：“将军，李慕由兵力虽众，然不及前日马氏之半，实不足为虑。

且私兵精锐至多不过千人，若是趁夜袭营，其府兵全然无用。”

“李慕由也不是不通军略的纨绔，怎会对夜袭没有防备？”卢文范反驳道。

“纵使李慕由再怎么防备，府兵依旧夜战无力——除非他肯让自己的大营烧起来，此乃其一；

我军火器犀利，战不战也是在我，而不在他，此乃其二；

遵义府军未经战阵，其阵必整而不坚，纵使旷野决战，我军以一敌三又有何妨？此乃其三。”

“这……”卢文范一时无言以对。

其他家将、幕僚也没有提出新的方案。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沈思诚说道：

“没必要守城；夜袭倒是可以，但我估摸着，也只能让李慕由睡不好觉吧？

府城北面那么大一块平地，是个决战的好地方。

沈瑛，所有使火器的都给你，带队摸到李慕由扎营的地方。

若是他的防备严实，就派人报个信，然后别让他们好好睡觉就行了。

万一他们偷懒了，就先报信再等我大队人马。”

“是！”

既然主公已经有了主意，那么大的方略就定下来了。

沈思诚要比张总兵大胆得多。

张总兵计划出兵2000夜袭，主要家将全上。

而沈思诚却打算打一场决战。只带沈薇、沈瑛、沈烈、吴大勇；

兵力方面，只抽调400名来自安顺府、实战经验丰富沈家武士，以及15个狙击小组（共配备60支线膛枪）和配备滑膛枪的老府兵120人。

那180支新式火铳作为目前十分重要的战术兵器，一直被全军上下高度重视，故而即使经历了一场恶战，也一支未丢。

狙击小组、滑膛枪兵都按照原先的编制，武士则编成了重骑兵一队80人、持枪武士四队共320人。

沈思诚只想打一次击溃战。

李慕由还得留着，他的实力也不能一下子削弱太多。

既然自己暂时吃不下遵义府，那么留一个有点儿实力的保管员还是必要的。

一下子把李慕由打得太惨，恐怕到头来只会便宜了黔东的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