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变成一只猫 第十四章 救我

英格兰北部的一条乡间小路，两边长满了高大的灌木树篱，飞天扫帚平稳落下。

一块木头路标斜插在路边，一个箭头指向“大汉格顿 5英里”，另一个则是“小汉格顿 1英里”。

汤姆收起飞天扫帚，走入小路。

顺着山坡陡直而下，一座山谷一览无遗地呈现在眼前。

村庄坐落在两片陡峭的山坡之间，教堂和墓地清晰可见，山谷对面的山坡上一座非常气派的大宅子，周围是大片绿茵茵的草地。

询问了一个路过的农夫，汤姆没有进入村庄，而是拐入一条狭窄的小路。

他注意到了刚才农夫语气中对“冈特”的厌恶，以及看到自己面孔时惊讶的神情。

小路的尽头，盘根错节的树丛中露出一座半隐半现的房子，走近，墙上布满了苔藓，狭小的窗户上积满了厚厚的陈年污垢。

汤姆皱眉，敲了敲木门。

这里的一切让略有洁癖的他感到厌恶。

好久，没有人应答，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的开了。

昏暗的光线让汤姆瞳孔收缩，一股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天花板上结着厚厚的蛛网，桌上搁着霉烂的食物和一堆生了锈的锅，惟一的光线来自屋中男人脚边那根摇摇欲灭的蜡烛。

那人头发胡子已经长得遮住了面孔，右手举起魔杖，左手拿起一把短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边的许多酒瓶乒乒乓乓，丁丁当当地滚动着。

“你！”那人用蛇佬腔吼道。

他醉醺醺地扑向汤姆，高举着魔杖和短刀。

“住手！”

汤姆也用蛇佬腔喊道。

那人刹不住脚撞到了桌子上，发了霉的锈锅摔落在地上，惊讶地喊道：“你会说蛇佬腔？”

“是的，我会说。”汤姆盯着发霉的男人，“马沃罗在哪儿？”

“死了，”男人说道，“死了好多年了。”

汤姆皱了皱眉，“你是谁？”

“我是莫芬，不是吗？”

“马沃罗的儿子？”汤姆瞥了一眼莫芬右手上的黑宝石戒指。

“当然是了。”莫芬推开脏脸上的头发，“我以为你是那个麻瓜，你看上去特像那个麻瓜。”

汤姆身体颤抖了一下，“哪个麻瓜？”

“我姐姐迷上的那个麻瓜，住在对面大宅子里的那个麻瓜！”莫芬怒吼着扑上来，“你看上去就像他，太像啦，你们都该死！”

……

发霉的莫芬倒在躺椅上，魔杖与短刀掉落在酒瓶中间。

昏迷咒。

汤姆不确定莫芬·冈特是不是已经疯了，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保持安静。

“莫芬·冈特生活在马沃罗家族的老宅里，他是你母亲的亲哥哥，那里会有你想追寻的答案。”

魔鬼，你真的无所不知。

这肮脏的地方他一魔法秒也不想再待下去，快步走到门口。

“拿去吧。”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

汤姆回头。

躺椅中的莫芬半闭着眼睛，缓缓举起颤抖的右手，“这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物，你是唯一有资格带着它的。”

或许这是中了昏迷咒的莫芬一生最清醒的时刻。

走出冈特老宅，汤姆重重吐出一口气，目光投向对面的山坡。

答案就在那里吗？

“我姐姐迷上的那个麻瓜。”

穿过绿茵茵的草坪，站在气派的大门口，汤姆停下脚步盯着门铃，抬起的手臂顿住，仿佛中了石化术。

这一刻他感到眼前新漆的木门仿佛是魔龙的巨口，只要踏进一步，就会把他拖进无尽的深渊。

“汤姆，你就是高贵的纯血巫师，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明。”心底有个声音响起。

另一个声音响起，“推开门看看吧，你这个肮脏的混血杂种，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真相吗！”

“不。”

“不。”

“不。”

汤姆浑身颤抖，此时他情愿哪怕是再一次面对许烁那个魔鬼，也不想面对门里的一切。

后退一步。

再后退一步。

正当他想要逃离这一切之际，门突然开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仆走了出来，“您好，先生，您找……”

“铛”，女仆手里的木盆掉在地上，死死的瞪着汤姆。

“老爷！你快来呀，老爷！”

当汤姆面对屋中走出的中年男人时，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后的自己，一样的黑发，一样的黑眼睛，一模一样的面容。

唯有深深的皱纹和斑驳的白发区分着两人的不同。

“你……”，中年男人嘴唇颤抖，嘴里发出不明所以的杂乱音节。

“天呐！”

随后走出来的一对年迈夫妇惊叫出声，“汤、汤姆，他、他是你的、你的儿……”

“不！”小汤姆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不是！”

“绝不是！”

光芒在魔杖末端瞬间绽放。

……

失魂落魄地走在伦敦的街道上，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汤姆好像一具行尸走肉，灵魂脱离了躯体，无法感知周围的一切。

也没有感知到大量的行人从他身旁走过，行色匆匆。

前方街道的尽头是一个战时物资配给站，虽然每个成年人每两天只能领到一磅黑面包和四分之一磅糖，但是去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在意汤姆。

自从德军轰炸伦敦之后，大街上这样游游荡荡的人越来越多，失去了家园就失去了灵魂，首相先生再慷慨激昂的演讲也无法唤回死去的亲人。

浑浑噩噩中汤姆撞到了什么，抬头，才发现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人群已经把街道堵死了。

各种叫嚷声混杂在一块，嘈杂而混乱。

“排队！排好队！”

挎着枪的士兵大声叫嚷着。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云霄，盖过了所有声音。

“空袭！空袭！”士兵们死命的大喊着，“找隐蔽！找隐蔽！”

如同被恶狼突袭的羊群，人群四散奔逃，拥挤不堪的街头迅速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个人，呆呆的矗立。

“你特么疯啦！”

远远的，一个匍匐在墙角的士兵冲着汤姆怒吼，刚爬起朝着汤姆跑了两步，一道尖锐的呼啸声从空中划过。

长期在空袭下活命的经验已经能让这个士兵从呼啸声判断出爆炸点就在附近，士兵连滚带爬躲到墙根下，紧紧趴在地面上。

至于那个疯子，已经顾不得了。

巨大的危机感袭遍全身，汤姆大梦初醒般霍然抬头，视线极处甚至看到一个黑色小点正直奔头顶急速落下，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魔力护盾！”

汤姆大吼，高举的魔杖发出灿烂的光华，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罩瞬间升腾。

“轰！”

炸弹在他头顶爆炸。

汤姆一个趔趄，蹲坐在地。

防护爆炸冲击带来的魔力反噬让他七窍流血，“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上帝啊！”

那个士兵目瞪口呆，“我看到了什么！”

没等士兵再有反应，尖锐的呼啸声再次由远及近，又一颗炸弹飞来，“卧倒！”

汤姆猛然抬头，晴朗的下午阳光下，那颗急速下落的铁疙瘩竟然那么的清晰。

一口鲜血涌出，强烈的魔力反噬已经让他无力再使出任何魔咒。

我要死了吗？

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死亡。

不！

我不能死！

紧闭双眼，精神之海中那个印记格外的明亮。

“许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