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者 第二章：陈永(4)

那一刻，我想了许多。

李叔和我只认识十多天，说熟又不熟，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而我想多了解世界发生的种种精彩，这算我们相识的因。至于果，我们成为朋友还是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前几秒，我竟然无耻地想丢下豪爽大方的李叔独自逃命。

有过这样的一段对话“其实我以前被别人追着砍过，如果不是瘪三有过这样的一段对话可能就交待在那了。”“真的吗李叔”我当时瞅瞅日常赊账不还的瘪三，不敢相信。“嗯，他主动替我挡刀，所以我欠他一条命，就算现在他吃我再多，这样的朋友不好好对待我社会李就不算人了，朋友啊，最主要是无功利的态度和情义，小气鬼可难求友谊，你跟他学学。”瘪三在他说话的功夫来到烧烤摊小车旁，李叔没看到。他摸出一瓶酒，没多大精神的小眼睛一亮：“哇，社会李，有这样一瓶好酒竟不叫我，你够意思吗！”李叔一听，“噔”的跳起，无比心痛的样子：“不！那是我珍藏已久的，放下，你要学会放下！还有，不是说好不翻我家当吗！”哔……之后的场面一片混乱。

额………

回忆的同时，我终于冲出去。“forever！”永恒之光缠绕上拳头，白光奕奕闪着，用处小也算了，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个。

“什么鬼……”李叔惊叫，下意识想掰开那双手。

“可恶……”其实我与李叔的距离并不长，做出决定后反而觉得时间变快，一切仿佛朝着预期走，我攻击那双手。

“猜猜我是谁？”戏剧性的一幕发生，手的主人用明显故意压低的声音说，手掌随之上移，罩住李叔的脸。

我停下动作，同李叔一起被惊呆了。

“翠花吗！”李叔虎躯一震，难以置信地问。

“德克？”我则飞快上前，拽出魔鬼之手的主人，与那时遇到的女孩一样的光芒遮掩身体，除了不协调的双手外，他就像罩住脸的盗贼般模糊且可疑。

“翠花是谁啊？”德克反问李叔，然后头朝向李叔，再朝向我：“现在抽出的“恶魔之手”真不好用，位置传错了，本来想给新生陈永一个惊喜呐………啊！陈永你有朋友了！你好你好！我是德克，陈永的老师，一个幽灵。”他沙雕地自来熟，主动握住李叔的手。

德克，那天送我一记升龙拳的可疑男人，能力乱七八糟，一会是海浪，一会是恶魔之手，沙雕之力与张辉不相上下。

“嗯，然后呢。”我压动骨节“噼啪”作响，没好气的说。李叔则愣神，干巴巴地回应：“哦，你好……”

没想到，所谓危险只是“误伤”，德克甩甩手，恶魔之手退去，然后老实鞠躬谢罪：“啊，吓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怒气令他眉头一皱，道歉后刷的融入我身体，系统里好友一栏，德克的头像框亮了。

“这几天真是充实啊，你呢？”他发出对话。

想转移话题避免“恶魔之手恐怖事件”？别想太美。我考虑着怎样审判德克，李叔问：“陈永，那个是……”

“德克，一个寄生在我身上的家伙。”

说完，德克不满“喂，我可是预知到另空间潮，为了回来保护你的，这样说不好吧！！”

李叔“哦”了，然后低头，若有所失：“我还以为她回来了呢，哈哈，怎么会呢……”我只注意与德克说话，没察觉到。

“另空间潮？你还好意思回来，那白色男人给我一个用途不大的“永恒”也就算了，你也瞎掺和发布一些奇怪任务，十五天连续熬夜，还进不去“幻空间”升级，我的青尊生活喜剧果然有问题！”我拿着系统页面摇来晃去，企图让躲在其中的德克不好过。

奇怪，德克蜗居在好友栏里竟没受影响，只是对话框小了很多，显得他底气不足：“咦啊，到时另空间会大规模出现，且不稳定………你说“永恒”不好用？进不了“幻空间”？”

他发来颜文字，表示不理解。

“emmmm，那家伙不在了，每晚托梦，像鬼一样阴魂不散，次次都说“你愿意接受永恒吗””我拉长语调，舌头垂下，无比瘆人，在半明半暗的小巷里都能吓死我自己了。

他反而有理了，对话框占了整个页面：“那你答应不就能获得完全力量了嘛，我玩的是“随机”，永恒那一派我不懂，所以你照他说的做……别，别激动，别拉黑我，我们是靠着好友关系连接的！”

我的手指停在拉黑好友的按钮上，身体颤抖：“你，你说的轻巧……”

对话框又小了，他问：“你答应过了对吧，之后遇到什么了，唉，我还以为自己的安排可以了，这才记起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具有“永恒”和“随机”两种灵迹的人，忘了对你因材施教，那先说吧，答应后你遇到了什么”他委婉了很多，也认真了。

我顿了很久，才流畅的说完：“我见到了黑暗…………………永恒的黑暗，无边无际，什么都消失了——地球，空气，水，朋友，家人，我的身体，我失去了青春的快乐，好像我也是这虚无的一部分，还是说，”夜的寂静与鲜活的敌人带来的恐惧没有差别，再次一字一顿，“还是说，我被虚无吃下去了？…………”

“虚无，无…………”对话框小得我的近视眼只大致辨清字形。

德克在思考，我在恐惧，李叔则在怀念着谁。李叔“梭梭”的酌茶声再度传来，我才察觉到，他从被德克用恶魔之手捂眼后眼睛里闪亮，是泪？

第一晚相见时，李叔也是一样的眼神。

“李叔？”我振作，轻轻的喊他一声。

“啊？哦哦，我没事，想起一个人而已，要再烤一串吗，你朋友………德克吃东西吗？”他转身想回到烤架边。

“轰隆隆！”巨响传来，地震了？大地摇晃，桌子上的胡椒瓶“帕拉”摔倒。

“出事了？”李叔没防备，脚一滑，幸好扶住墙。

“来了，恶魔之手不好用，视角还是不会错的，果然，陈永，你周围有另空间开启了，大家伙来喽！”对话框死而后生般变大，德克一副开心样子。随之而来的两样事物，让我知错了。

“果然，青尊生活会很精彩………彩你妹啊！”我以前还以为生活变化太小，不过瘾，至少要像肥宅快乐水（可乐）那样哔刺哔刺。

我错的彻彻底底啊………

李叔的烧烤摊在城市边缘地带，不远处，郊外的群山上，黑暗的空间洞开，开始时与德克用能力开出来的门差不多大，一只足有百年古树那么大的手指试图伸进我们的世界，嗯，看得出，对面的异世界游客的探索**不错………

……………但能确信，它的光临将带来灾难。

“好大只……”它完全出来后会有一栋楼那么高吧。

“噢?！”李叔陪我愣着。

“愣着干嘛啊，三十级的溶石巨人，就算是一级，体积大也能带来麻烦，”我刚想说“做事干什么，愣着啊，我没什么用处的，不如求英雄（近期玩家们的中二能力全开了，真弄出几个英雄组织）们”，德克说“东西发给你了，我自己都舍不得用……”

“哈？”“滴”转回系统主页，“新手大礼包”映入眼帘。

“各位，别睡了，大危机，大伟……”李叔对着出租屋里的各位喊。

“啪”窗打开，是刘老太，她轻蔑的说：“所以才说年轻人没定力，慌啥子呢。”她戴上老花镜，侧目瞄一眼德克说的“溶石巨人”，也呆了。眯细着眼的老伴走近她，边问边观察：“咋啦，小李吵啥。”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蛮狠的搅拌世界，宁静被掺入雄壮与混乱，巨人的手指缩回，头却探出了，小山头一样，也的确是山岩所造的头颅，双眼处的空洞放出蓝光（明亮到在黑夜里暴露自己的情况），无嘴。它从黑洞里挣扎，终于看到这个对它而言奇妙的世界，“恰恰恰恰”，尖笑与闷笑一前一后从身体里传出。

“大家，很难解释，总之先逃吧！”李叔看到了瘪三，拖鞋哥等人物，他们都从破旧的窗户见到不远处的巨人，十几颗脑袋瓜子在深夜一起冒出墙，实在是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