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占诸天 第十六章 拍卖会

漆黑的夜里，在挪耶法尔的边境，一个荒凉的小镇，阴暗的会堂里。

肖恩跪在地上，头被一个麻袋套着，手被反拷在身后，他保持着沉默，偶尔会因为口舌干燥而伸出舌头来，舔舐嘴角伤口的鲜血。

麻袋外面的世界，嘈杂声一片，听起来，是一个大型集会。

肖恩被捆在了后台，他听的见舞台上住持人的声音，也听得见周围人进进出出的声响。

“一千三百万一次~，一千三百万两次~，一千三百万三次~。没有人再出价了吗？好~，成交！恭喜五号先生，拍下了这条极其罕见的‘启明星’项链！”

“‘启明星’！”原本已经沉寂在绝望黑暗里的肖恩，突然抬起头，内心骤然亮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再次无力的把头低下，重新回到黑暗里，“我在想什么呢？就我现在这样的处境，还有心情关心那些东西？”

事到如今，肖恩明白了一件事，白先生说的没错，他上错车了，他一个人类，错上了载满兽人的火车。

在那辆车上，他谁都无法相信，就算是一直在隐晦的告诫他，一直在袒护他的白先生，肖恩到现在也未曾对白先生有过信任。

就像肖恩回到包厢时想到的那样，他在一个酝酿着阴谋的车上，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被卷进去，而他的无知和莽撞，注定了他现在的结局。

被抓了之后，肖恩有想过，他在那个夜晚，到底该不该听信门外女人的谎言，他想，如果把一切都倒回去，他估计还会再犯一次错误，因为他想要拨开迷雾，看到里面藏着的真相，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个真相。

他甚至有一种横竖都是死的感觉，就算他没有被骗出包厢，到最后，到站的时候，那头一直酣睡在他身旁，像是守护着自己猎物的白狼，是否会对他痛下杀手呢？

“接下来将是我们所有拍卖品中，压轴的一件。”住持人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什么呢？……，啊~，一个年轻鲜活的人类！”

随后，会场里传出了一阵掺杂着惊讶、喜悦以及兴奋的呼声。

“到我了！”肖恩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抬起头，身体因恐惧而本能的颤抖着。

一只粗糙的手从黑暗中冒出来，抚摸着肖恩的身体，像是在安抚他，但是那种触碰，只会让肖恩心里发寒。

肖恩不断退缩着，想躲避，但是他没法过多移动，因为他被困在一个铁笼里。

“别那么害怕，这是件好事。”是那个女人的声音，“或许你能拍出个大价钱呢！多好啊。”

随着铁笼不断的向前滑动，随着灯光不断变大变亮，肖恩被送到了竞拍台上，铁笼被撤开了，他被抬起来，最后放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头上的麻袋随后被粗暴的拽开。

刺眼的光直直的照在肖恩脸上，那些光晃得他难受，他眯着眼睛，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

台下是一片漆黑的海洋，坐着一群带着面具的生物们，他们有着各色各样的眼睛，但都带着好奇和兴奋的目光在观望肖恩。

一瞬间，肖恩就体会了到彻底的绝望，那种无力挣扎只能任人宰割的绝望，他是拍卖品，被展示在灯光下。

“这是动物园的聚会啊。”肖恩冰冷的说，‘动物园’这几个字对现在的肖恩而言，极尽讽刺，在这里，人和动物的身份是调转过来的。

住持人是一位穿着西装的鼠人，它嬉笑着，走到到肖恩身边。

“年轻人，你这么垂头丧气可不太好。”鼠人说，“你买过宠物吗？再不济，买过鱼吗？”

肖恩斜视了那个鼠人一眼，内心渐渐燃起了愤怒的火焰，被哄骗的愤恨都在此刻爆发。

“关你屁事。”肖恩骂道。

鼠人裂嘴一笑，不以为然的说：“我想告诉，我们和你们一样，在买活物的时候，希望看到一个活泼乱跳的活物，所以你最好开心点、高兴点，活泼起来，不然大家都不愿意花钱卖你。”

“呸！”回答鼠人的，是肖恩的一口唾沫。

这下，鼠人的脸上露出了温怒的表情，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巾，把自己脸上的唾沫擦掉。

“各位，看到了吧，还生龙活虎的很。”鼠人微笑着，朝着台下说，“你们想不想，看他热血澎湃的模样呢？我想，我非常的想。”

台下的观众欢呼着起哄。

“让我们看看！让我们看看！”

那些观众眼睛里透着的兴奋，让肖恩害怕，他紧张的看着四周，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在观众的起哄声中，鼠人呼吸急促地挠着脖子，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它兽爪破皮逐渐而出，下一秒，鼠人兽爪落在了肖恩脸上。

肖恩不得不因为这用力的一巴掌而歪过头去，兽爪在肖恩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痕迹，他的嘴巴甚至都被打出了鲜血。

他低着头慢慢把头转正，不敢再直视鼠人，即使他的心里愤恨到了极点。

鼠人舒爽地长呼一口气，说：“啊~，爽极了，这种感觉，甚至让我想冲下台，也参与到这场竞拍里。”

台下的观众躁动着，内心的**都被鼠人带了起来，他们渴望这样把人类踩在脚下，随意蹂躏的快感。

简单直接的暴力，一下子就让肖恩学乖了，他一直埋着头，不敢再露出那种愤恨的表情，他的耳朵更是在一直仔细的听着鼠人的动静，深怕鼠人会再次发狂。

但是鼠人早已捕捉到了肖恩此时内心的恐惧，它再次靠近肖恩。

“呼~。”鼠人戏谑着轻轻地在肖恩耳边吹了口气，就让肖恩害怕得浑身颤抖起来。

肖恩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让鼠人十分满意，也让鼠人想变本加厉。

鼠人的手伸进了肖恩的嘴脸，拉着肖恩的嘴角不断向上扬，抬着他的头不断向上仰。

“笑起来，让大家伙看看你的牙口。”

这一次，鼠人不再用**的暴力攻击肖恩，这一次，鼠人践踏了肖恩最后的尊严。

肖恩仰着头，直视那刺眼的光芒，绝望的双目被白色的光笼罩在其中，他逐渐看不清了，他的眼睛逐渐变成了虚无空洞的存在。

最后，混杂着绝望与崩溃的热泪，从肖恩的眼睛里流淌出来，沿着脸颊滑落而下。

“对~对~对，就是这样，保持下去。”鼠人缓缓的松开手，肖恩得以低下头，不再直视那道白光，而他则保持着那个笑脸。

肖恩笑出了声，他忍不住的笑着，他内心的恐惧和悲哀，在他那可怜的笑声中不断被放大。

不过，肖恩没笑多久，他知道，他的那种笑声比鬼哭声还要难听。

虽然光还在照着肖恩，他耳边的声响也没断过，但是肖恩现在只感觉周围是安静的黑暗。

肖恩埋着头，注视着他自己在灯光下的阴影，一张狰狞的男人的瘦脸从阴影中一晃而过。

“是他们……。”肖恩忽然想到了那片黑暗的森林，那些要奉他为王的鬼魂，“也许现在是时候了吧，我该跟他们走了。”

黑色的灰烬逐渐从肖恩的瞳孔里冒出来，弥漫着，逐渐让肖恩的视野变得模糊。

很快，肖恩的视野里就只剩下了满是灰烬的黑暗世界。

这是许久未见的景象，肖恩一直以为，那种黑暗，是只有在黑暗森林里才能看到的景象，现在肖恩才明白，是他的眼睛出现了变化，所以他才看到了黑雾弥漫的世界。

在拍卖会的黑暗角落里，亚尼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

“约翰，准备动手。”亚尼小声对他旁边的约翰命令道。

“怎么突然决定要提前行动？”约翰不解的问。

亚尼的盯着正从四周渗透过来的黑雾，担忧的说：“有些黑暗的东西要来了，我们最好先把场面控制住。”

随着亚尼手中的酒杯落地，一场特别的行动随即展开。

约翰捡起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的猎枪，朝着天花板，开出一枪。

响亮的枪声回荡在会场里，惊醒了所有沉浸在拍卖中的生物。

会场的灯被亚尼打开，瞬间这个会场的暴露在了光明下，那些带着面具的竞拍者们，都赶紧用手遮挡住的脸，就连面具也无法带个他们隐秘的安全感。

有试图逃跑者，都会立即被白先生和皮特抓捕回来。

亚尼已经溜到了台上，鼠人本想往后台跑，却在后台遇到了更多的人，他被一杆枪杵着，回到了台上。

亚尼拿起话筒招呼道：“各位，不用惊慌，我们是野兽骑士团的人，来这，只是为了阻止一场非法拍卖活动，顺便抓捕一些不法之徒，啊~，各位也算在其中，当然，请各位保持一种只要自己没做什么大错事，就不会受重罚的侥幸心理，不要做顽固的抵抗，然后，配合我们的调查。”

亚尼在组织抓捕行动的同时，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肖恩，在肖恩的脚下，晕染开了一大片黑影。

约翰也跟着来的到了台上，他同样对肖恩表示担忧：“他有危险，格里森先生，该怎么办？”

亚尼耸耸肩：“还能怎么办？等着吧，这是他与他自己的较量。”

亚尼想了想，才说：“约翰，拿着你的枪，对准他的脑袋。”

约翰脸色难看道：“不用这么绝吧？”

亚尼无奈的说：“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你的‘先知之眼’也无法看清他的未来不是吗？如果醒来的是一个黑暗魔法师的话，我只能在他还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