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神纪元 722 断言

西西他们继续向南行进，走了又有两个多小时以后，便又停下来休息的一会儿，再次上路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了，天已经完全开始放亮了。

之后一直到天色再次完全暗下来，西西他们都没有再遇到任何危险，一切似乎又变得风平浪静了，虽然的确还有人在对他们围追堵截，但是至少目前离他们还是很远的。

从身后追上来的人，最近的一波已经被他们解决了，其他人一时半会儿应该还追不上来；而在前面等着堵截他们的人，估计也还在安心布置着陷阱等他们钻进去。

虽然总的来说还处于危险的环境之中，不过这一晚西西他们还是好好地休息了一下，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起来继续赶路。

不过这一天下来，肯缇娜一直保持着沉默，虽然西西他们三个之间在路上会经常聊一些什么来调节情绪，但是肯缇娜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跟在三人身后，在三人休息的时候就在张开了感知魔法之后，跽坐在一旁，替三人进行警戒。

因为没有遇到任何情况肯缇娜连出声提醒三人有状况发生都没有，真的就只像是一个人偶一样，执行着最简单的、模式化的动作。

因为没有心灵，所以自然就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因为没有心灵，所以自然也不会因为孤独寂寞而让精神产生异常，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和其他人交流的必要。

事实上，肯缇娜已经与孤独和寂寞为伴，住在被深埋在地下的皇城里，不知道几百年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孤独，不理解什么是寂寞，完全感受不到这陪伴了她几百年的事物的存在。

如果是人类的话，即便不老不死，即便能不被恶念之源影响，也早就已经在那种环境下发狂了吧。

没有心灵——这是她这个魔法人偶能做到这些人类所做不到的事情的原因，也是西西对她的处境感到悲哀的原因。

西西也觉得自己有些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在肯缇娜身上了，因为没有心灵对肯缇娜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会让她感到痛苦的事情。

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知性的生命当中，离痛苦这个词汇最远的那个。

不必悲伤，不必喜悦，不必惋惜，不必哀叹，不必愤恨，不必恐慌。

但是西西就是觉得，明明能够思考，却没办法感受到喜怒哀惧，这种事情，是何等的不合理，是何等的不公平。

唯一让西西感到欣慰的就是，他从肯缇娜的种种表现，还有她所提起的关于她的“父亲大人”的事情当中，坚信了那位父亲对肯缇娜的爱意。

西西坚信着那位父亲也是想给作为自己女儿诞生的肯缇娜赋予人类的心灵的，但是形势所迫，那成为了他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对肯缇娜道歉，用肯缇娜所不能理解的话语，诉说着自己对女儿的爱意。

他能想象的到那位父亲的无奈。

甚至能够体会得到——让肯缇娜拥有心灵，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不可能的。

“西西小哥，温柔过头了啦。”伊尔菲莉似乎从西西的表情上读懂了西西在想着什么，对着西西打趣了一句。

“伊尔菲莉，你其实也是懂的吧。”西西朝看着伊尔菲莉问道。

“算是吧。”伊尔菲莉有些含糊地说道，“不过我不会像你那样想这想那啦。”

“怎么了吗，西西先生，伊尔菲莉小姐？”肯缇娜这个时候突然出声问了一句，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沉默状态。

“不，没什么，倒是你有一天没说话了。”西西回过头朝肯缇娜看了一眼。

“因为我也没有什么需要说的话了。”肯缇娜说道，“另外我也在专心思考，虽然我可以同时处理复数的事情，但还是专心处理一件效率更高。”

“这样啊。”西西稍微点了点头，然后把头转回了前面。

“我的思考稍微有一些结果了，三位想现在就听一听吗？”肯缇娜继续说道。

“请你现在就说吧，你的结论我们早一点知道更好，还能根据你的分析，说一说我们的猜想，有助于你后续的进一步分析。”伊尔菲莉立刻回答道。

“嗯，首先我得出了结论，我们当年所对付的恶念之源，和你们如今所面对的恶念之源，虽然彼此之间有一定的联系，也拥有着互相沟通的能力，从本质上也可以说几乎是同一种东西，但是我可以确定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存在。”肯缇娜说道，“我们当年所面对的恶念之源，确实已经被我们打败消灭了，我父亲大人的推测也没有任何问题，我体内的恶念之源也确实让他们没办法再诞生出来了。”

“那现在他们又冒出来又是什么情况？”西西问道。

“我还不知道他们又重新诞生出来是什么原理，但是我可以肯定，当年和现今的，是两批截然不同的恶念之源，如今你们面对的恶念之源，也不具有当年的记忆，他们只有与生俱来的一些‘对自己是什么’的认识，以及‘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本能。”肯缇娜回答道。

“何以见得？”伊尔菲莉问道。

“如果如今的恶念之源有当年的记忆的话，他们肯定早在我所处的遗迹暴露之前，就开始主动地寻找我了。”肯缇娜说道，“如今他们调动被他们掌控的人对我们围追堵截，只是因为我体内这个恶念之源对外传递的呼救，而不是他们知道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同伴需要救助。如果还是当年的恶念之源重新诞生出来，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把这个强大的恶念之源救出来。但是他们在接到呼救之前，并没有这么做。他们完全按照自己的本能，选择了不同的方法去达成和以前那些恶念之源相同的目的。”

“或许他们是在无数年后，遗忘了他们存在的人类心底重新滋生出来的，或许他们另有来历。但是我可以断言，他们和我们那个时候的恶念之源，是不同的存在。”肯缇娜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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