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神纪元 714 面具

“没错，我没有心灵，所以区分不出来隐藏起来和完全没有的区别。”肯缇娜很平淡地说道，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毫无感情的笑容。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伊尔菲莉连忙摇了摇头。

“您不用担心您的言语会伤害到我。”肯缇娜收起了笑容，“我是没有被言语中伤的功能的。我即使受到最恶劣的言语的辱骂，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不，和这个无关，我想说的，只是关于我自己的悲哀。”伊尔菲莉发自真心地苦笑了一下，西西和露茜也是第一次见到伊尔菲莉露出这种表情。

“借此机会，就好好说一下吧，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理解的了。”伊尔菲莉说着拿出了干面包和水，啃了一口干面包之后，又朝西西和露茜看了一眼：“西西小哥和露茜你们两个也听一听吧。”

西西和露茜没有说什么，也拿出了食物，准备边吃午餐边听听伊尔菲莉到底打算说什么。

“我呢，或许本来也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吧，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是很顽皮的，但是就在我接受了生命之神瑞斯大人的祝福之后，一切都改变了——我因此成为了教国的圣女。”伊尔菲莉一边啃着干面包一边说道，用毫无严肃感的语气说着严肃的话题，“在那之前，我只是一个孤儿，在教国的收容下长大，作为候补的女性司祭官接受着教育，但是自从我获得了圣女的封号之后，周围的人开始整天围着我打转，用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和规矩把我约束了起来，我的自由变得越来越少，我所能露出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只因为我是教国的圣女，应该作为数百万信徒所敬仰的楷模，应该作为一心一意服侍于众神，完成众神所托付的使命的，圣女，而不能在作为一个女孩生活下去。我一个只是有些小聪明，有些学习神术天赋的小女孩，被迫戴上了圣女的面具，我的一言一行都受到教国所有信众的瞩目，我应该是诸神最完美的使者，不应该有任何失态的表现。时间长了，戴着这个面具的我，就把原本的自己给遗忘了，我只剩下了圣女的面具，摘掉了这个面具，我的内在一片空白。”伊尔菲莉说道。

“说的难听一点，教国那些老东西扼杀了我的自我，把我变成了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圣女，最适合去完成诸神使命的圣女，也是最适合对信众们作为宣扬的对象的圣女，他们把我变成了一个名为‘圣女’的有感情的人偶。完全不知道我那空白的内心深处到底有多扭曲。所以在没有那些老东西们看着，没有信众们看着的地方，我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放飞自我，完全把那些什么教义都弃之不顾——我只是想作为我自己痛痛快快地活上一次，而不是什么做为圣女。”伊尔菲莉继续说道。

“但是我早就完全遗忘了自我，我的内心深处到底希望怎么做，到底喜欢怎么做，我完全不知道，甚至连发自真心的表情都已经做不出来了。所以我就不断地做出更加轻佻的言行，让自己变得更加地肆无忌惮，以此刺激着我那早已变得空白的内心。我的确是一个有感情的人类，但是假面戴的太久了，我的内心恐怕比你这个没有心灵的人偶还要更加空白。”伊尔菲莉的表情有些扭曲，“如果没有瑞斯大人的祝福，我的内心一定是最容易被那些恶念之源入侵的类型。”

“因为我没有心灵，所以我没办法理解这种自我被扼杀的痛苦，但是您的话我是能够理解的。”肯缇娜点了点头。

“没错的，你一定能理解的。”伊尔菲莉笑着无视了一旁表情有些怪异的西西和露茜，对肯缇娜说道，“因为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在羡慕着那些拥有自己的心灵，可以为了自己而努力地活着的人类。因为我们在渴望着能变得和他们一样，我们渴望着自己所没有的快乐。”

“您这话我就不能理解了。”肯缇娜摇了摇头，“我并不明白什么事羡慕，我也丝毫不认为自己想要拥有什么心灵，更不认为自己想要体会人类的快乐。我是一开始就作为工具而诞生的，和后天被别人扼杀了自我变成了工具的您是不一样的。作为工具，就是我的使命，我的功能上不需要任何不必要的东西。”

“你只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罢了，我羡慕西西小哥，羡慕他活着的方式，羡慕他有着属于自己的梦想，所以我才一直缠着他。而且我也羡慕普通的人们，所以我会模仿他们的欢笑，模仿他们种种的，不符合我这个圣女的面具的举止。我想通过模仿人类的行为，来获得我所没有的东西。”伊尔菲莉紧盯着肯缇娜说道，“而对于你呢，我其实也是有一丁点，羡慕的，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心灵，也就好受的多了。”

“但是我逐渐发现你其实也在渴望着成为人类，而且就在刚刚，你的一句话让我得以确认了，你那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对人类的羡慕之情。”伊尔菲莉罕见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你是这样说的‘就像是我练习过很多次的笑容一样’，练习过很多次的笑容，没错吧。”

肯缇娜点了点头，算是做出了回应。

“那你是为何要练习着去模仿人类的笑容呢？如果不是因为羡慕着人类，渴望能够像他们一样，可以发自真心地笑出来，可以体会到他们所体会到的快乐，你又为何要去练习着模仿出这样的笑容呢。正如你说的那样，你的功能上不需要任何不必要的东西，笑容对你完成你的使命又有什么作用呢？笑容应该对你而言是不必要的功能。可是你为什么要自己去练习呢？”伊尔菲莉看着肯缇娜发出了质问。

“那是因为……”肯缇娜正想回答却突然语塞，她发现这是自己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所以不由得思考了起来：“那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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